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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蓝飞 @ 2006-05-15 12:43

       这个周末,照例回家去看了儿子,因为天气不太好,所以就没有去钓鱼。可是正由于没钓鱼,所以每天要带儿子去他幼儿园玩几次,走过的那条路,正是小时候我上学走过的同一条路。
  先要经过一条悠长的、昏暗的、神秘的、窄窄的巷子,在当地被人们称为“水巷子”。我想可能是因为巷子两边低矮的房子伸出的长长的屋檐,一到下雨天就不停的滴水,阳光很难渗进这个幽深的,狭窄的小巷,所以巷子里的积水比较多而得名。巷子的入口处,有一面高高的围墙,里面有一棵很大的芭蕉树,从围墙外面能够看见一部分苍翠的、有着幽雅姿态的、低垂的芭蕉树叶。芭蕉树叶的那一边,隐约瞧见一个古老建筑的青瓦屋顶,其微翘的屋檐有着漂亮的弧度,屋檐下方,还有一个大大的露台!我总是想象着,一个美丽的、幽怨的女子,在满绿的园子里,在芭蕉树下,在露台边上看书/刺绣/思春、、、所以每次上学从那里经过,我和小伙伴都要跳得老高,想把里面看得更多,但是看见的那些还是不能满足自己对里面生活的想象。人们说,以前园子里住的是镇里最大的地主,这个园子实际上贯穿了整个巷子!这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消息,因为在我们看来,那么那么长的巷子,竟然就是那个园子的进深!从此,这个园子在我们眼里,变得愈加神秘。后来我转学到另外一个班,班上竟然有一个女同学就是住在那个园子里!我也有幸进去玩过一次,也登上了那个让我遐想过一万遍的露台。露台有我想象中的精美的雕花木栏杆,也正如想象中一样笼罩在芭蕉树叶的浓密的绿色之中,可是我站在那里,丝毫没有千百次想象中的幽怨情绪,因为露台的视野让我惊奇,站在露台上,可以看到这个小镇最远处的山丘,天高云淡、郁郁葱葱!我想当时我一定被震撼了,以至于到现在关于那个园子的所有记忆,就只有露台。而关于巷子的记忆,则要丰富许多。
  小学时,有段时间我巨讨厌吃馒头和鸡蛋,每天早上飞快的喝完稀饭,拿着馒头和鸡蛋就跑,边走边捏馒头,走到巷子时,馒头已经成了一个硬硬的饼状物。然后我就找个窗子把鸡蛋和馒头扔进去,迅速跑掉。这样的情况到底持续了多久我已经记不清了,反正感觉是很长一段时间,因为我老是在为找个新的不太经常扔馒头的窗子而烦恼。现在这个巷子已经改造了,两边的低矮的老房子全部修成了高高的楼房,我已经找不到当年的那些个窗子了,巷子也宽了许多,这让我有些许失落。在我家对面的马路边上的楼房里,有个男生经常趴在他家阳台上,看见我出了家门,他也迅速跑下来,假装和我偶遇,然后一起上学。很多次经过巷子那条最窄的路段,他就露出狰狞面目,双脚叉在巷子两边的墙上,不要我过路。事情后来是怎么结束的我已经没了印象,只记得这个男生是和我同时转到这个班来的,他好象不大合群,老师说他爸爸妈妈在西藏,现在是他小姨租个房子照顾他,他爸爸是搞体育的,所以他的名字叫“杨体”。他经常穿一条酷酷的,窄裤腿的牛仔裤,这在一群农村孩子为主的镇小学校里,是多么的与众不同!他几乎没有朋友,显得较孤僻,班上的集体活动他从来都没有参加过,不过没人否认他是我们班最帅的男生。而我和他的交集,就是每天结伴上学或放学一起回家,还有就是我们的作文一起被老师当作范文来念。后来他又转学了,听说是转到县里读书了,再后来就没了他的消息。很多年后的一天,我竟然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,得到了他的消息。那是我大学毕业后到这个学校上班了,一天我无聊的翻看上届毕业的美术生的资料,突然一张照片跃入眼帘,很熟悉很熟悉,看看名字,果然是他,竟然是他--“杨体”!他竟然学了美术?!竟然在我美院毕业的同一年,才考上一个不知名的学校!他的老师告诉我,这个男生不简单哦,翘课,谈恋爱,不停的换女朋友,抽烟、、、可是却有着比一般学生出色的思维和想法。那个老师睁大了眼,向我表示这个学生是多么的不一样,我转过身去不想再听,因为杨体不管做出什么事来都在我的想象范围之内。照片上的他,一 脸倔强,一如当年。
    那个小巷,直到现在还吸引着我和老公在经过的时候跳得老高,想越过高高的围墙看到更多。可是关于杨体的回忆我没法和老公分享,他不会容忍我回忆一个男孩子,而且是班上最帅的那个 >.< |||    
  出了小巷,豁然开朗,一条宽阔的街,一条全部由青石板铺成的老街出现在眼前。街两边是一个又一个挨着的铺面,都是古老的木结构建筑,白色墙面的吊角楼。这里曾经是小镇最繁华的街道,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,磨得光滑的石板路面,渗透出老街的沧桑。现在街两边的房屋很多也被改造成了砖房,古老的、现代的建筑,统一这样一条清冷的石板路两边。那天儿子蹦跳着,雀跃着,他的幼儿园就在前面,他很得意的炫耀着“妈妈,你看,我可以跳很远,可以从这块跳到那块。”低头一看,他已经跳过了两块石板。我突然一阵恍惚,这样的游戏,我已经阔别了好多年!记得当年,我和小伙伴经常在经过这条街的时候,相互比赛能够跳跃过几块石板。而现在,儿子竟然也在做同样的游戏,在我小时候经过的同一条路上!
    逝者如斯,看着欢叫着跑向幼儿园的儿子,有一刻我竟然多么希望能够成为他的同学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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